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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帝王陵寝到都市楼房

中德对照版 2018年第6期 乔宇轩 2019-01-03

在互联网上输入“风水”一词颇具冒险性:亚马逊正在叫卖所谓“畅销书”《用风水对付生活中的破烂》,稍稍往下翻页,就能买到名叫“疯狂甩卖”的公司出售的石英宝石风水财宝树。而YouTube则提出各种关于装饰的建议,当然还有“八个改变您生活的风水提示”等清单。你得到的印象是:风水学的关键是破烂、金钱和舒适。

关键是气

等一等:风水不是“风和水”的意思吗?难道不是数千年来规划、建造和布置坟墓、宫殿和住宅的知识和经验宝库吗?确实,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风水的雏形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时代。此后,道教为发展成“五术”之一、被一代又一代国人奉为布置住宅时的指南和宝典的风水学说提供了自然哲学基础。同时,依地域不同和时代变迁,风水学一直流派众多、形式各异。最重要的风水宗派是注重地理位置和阴阳五行的“形势派”和后来形成的、结合占星术并使用指南针的“理气派”。可以肯定的是,风水学的很多内容是建立在无法用科学证明的假设的基础上的,因此称之为神秘主义不无道理。另一方面,风水学中也蕴藏着大量传统和经验的珍宝。这些传统和经验尽管已经年代久远,但这是否一定意味着它们今天已经无用了呢?

同太极和针灸一样,风水学的基础是“气”的原理。“气”即生命能量,经典道家学说认为宇宙和人体中充盈着气,要尽力做到天人合一,避免淤堵。风水学视流派不同分别注重地理条件、形状、符号、方向和星相,同时住客个人的特质也很要紧,所以针对同一套住宅的风水咨询也可能会得出截然不同的结果。

中国处处讲风水,但是如今有争议……

不管有没有意识到,每个到过中国的人都已经见过大量风水的例子。北京紫禁城以北景山公园的假山不仅秀丽养眼,依照风水学,也能保护皇宫免受过多有害阴气的侵袭;著名的上海豫园九曲桥则不但美观而且可以辟邪,因为据说鬼魂不会转弯。

尽管中国几乎所有传统建筑都有风水的痕迹,但是如今中国人对于风水学众说纷纭。帝制结束后,许多改革派将中国的落后归咎于风水等不科学的传统文化,毛泽东就认为风水是封建迷信,因此风水师和风水学信徒不久后就在文革中惨遭迫害。不过,看风水和地下风水课一直存在。今日中国不缺风水师,正好相反,中国人对风水的浓厚兴趣使得这一行很是红火,可提供的服务丰富多样,有些产品更是时尚得惊人,如形象顾问、职场培训和经理人课程。中国近几十年建筑造的现代建筑引发的争论也表明风水正在回归大众意识。尽管如此,对风水的疑虑仍然很大,尤其是学者和官员,其中有些人干脆将风水视为旧时代糟粕甚至公害。也有人其实相信风水,但是他们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因为怕被人嘲笑。与甚至获得最高层扶持的中医不同,官方的风水专业、学校或其它培训途径都不存在。虽然针灸和艾灸等传统文化已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世界遗产名录,但是所有给予风水学同等地位的举措迄今为止都一无所获。风水学在中国的现状是尽管活力十足、实际践行,但其地位只是被容忍。

相比大陆,香港政府对风水则几乎没有反对意见,城市规划也非常重视遵循风水学的某些规则。许多现代建筑的立面上开着大洞,就是为了让龙可以从山上飞进海里,生发旺气。

成功输出?

而风水在中国以外国家的知名度已高得惊人。“风水”一词属于为数不多的被直接纳入德文和英文的中文概念。有名的风水信徒包括美国歌手麦当娜和英国歌手史汀,出人意料的是,还有美国总统特朗普。德国的每座小城都能找到风水顾问,还有精通风水的建筑师和按风水原理种植的苗圃,以及开设风水原理课的学校。值得一提的还有彼得·菲舍尔创办的柏林风水中心。菲舍尔强调,该中心旨在让风水原理走出“秘传弟子”的小圈子,让人人都能理解。通过深入研究风水学的道家根源,菲舍尔得出了风水学与气功、中医和占卜等其它术数的联系。同时他也很重视环境心理学和空间理论的学术见解。菲舍尔说:“我们从这些理论中学到的很多知识,风水学经典书籍中也有同样或类似的。”例如明亮的空间让人更专注、而黑暗的空间则令自我感知受限的原理。然而他认为,风水学的认识远超学术研究所能感知的范围,直通让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事物也能被感觉到的经验世界。正是由于不同于西方常规思维,风水学在德国显然也大受欢迎,因为客户的范围很广:从倒霉蛋到希望迁址时事事做对的知名企业。在这个连科学界也认识到正念冥想和瑜伽的潜力的时代,世人对风水的心态也更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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