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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稻作文明

中泰对照版 2015年第5期 岳汉 2016-07-07

中国有句古话:“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自古,中国就有“五谷”之说,即“稻、黍、稷、麦、菽”。而在“五谷”之中,“稻”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由此可见稻米在中国饮食中的重要性。可以说,稻米的历史就是中华民族的历史。

水中精灵

水稻,一年生禾本科植物,人工种植历史最为悠久的植物之一。

从十九世纪中叶开始,西方学界就“水稻起源”问题分成了两大阵营——“中国起源说”和“印度起源说”。关于野生稻何时开始人工种植,学界一直争论不休。

一开始,主流学界以“印度野生稻种类更丰富”和“古印度诗篇里最早出现了‘水稻’单词”为由,将印度视为全球水稻的发源地。

到了20世纪,一系列考古发现使“水稻起源中国”的论点得到了学界的关注。在距今7000年历史的河姆渡遗址当中,发现了12吨的古稻以及170余件谷物加工工具,在数量上几乎超越了此前所有古代水稻遗迹的总和,使河姆渡成为了人类史前时期当之无愧的“水稻之乡”;而1993年湖南道县玉蟾岩出土的一粒“炭化稻谷”,其年代甚至直达12000年前,其年代远远早于只有4000年历史的印度恒河流域诸遗址。

2011年,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和纽约大学对水稻基因序列进行了研究,最终确定了“栽培水稻于距今8500年前独立起源于中国长江流域”的结论。中国,不仅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稻米生产国,也是最早人工栽培水稻的国家。

遥想当年,生活在长江、珠江流域的华夏、东夷、百越先民,将云梦泽里几株成熟的野生稻收割入囊,在万年之前的沃土之上栽培出第一株青翠的秧苗。在那一瞬间,中华大地与万里之外最早培植小麦的两河平原,共同为人类开启了一扇崭新的大门;农业文明自此发轫,破土而出。

舌尖尤物

一样米,养百样人。

其实,“一样米”早就成了“百样米”,“百样米”又衍生出了“万家菜”。这数也数不清并且仍不断有新品诞生的各色稻米,早已不知有多少种形态。

中国国土广阔,地形多变,气候复杂。亚寒带的东北地区、大陆性气候的河套平原,以及云贵高原腹地的山地梯田一带,气候寒冷,日照短暂,一年只能收获一季水稻。但这里的稻米口感香醇,营养价值极高;而国土最南端的两广、台湾、海南岛一带,是与东南亚国家相同的的热带季风气候,一年三季,两年七季,稻米黏性小,用来做米粉米线,或者做炒饭,再合适不过。

稻米制成的食品,花样繁多。根据加水量的不同,稻米就可以煮成饭或者熬成粥。一粥一饭,就成为中国人餐桌上的主食。再好吃的菜,也必须有饭相伴。

过了长江,稻米又换了另一种形态。也叫“米”,唤做米粉、米线,再往南,也有叫“粿条”的。

将大米磨成浆粉,再定型成条块状的做法,据说起源于中国魏晋南北朝时期。那个时代,是北方少数民大规模涌入中原,中原汉族大规模迁往南方的动乱年代。中原人来到南方,用做饺子面条的方法来改良大米,于是便有了形形色色的米饺、米线、米粉。

一样的米,百样的做法。云南人在生菜生肉上泼上热鸡汤,就是热气腾腾的过桥米线;两湖两广的河粉下汤则入口即化,爆炒则油香扑鼻,广州“干炒牛河”,更是粤菜中的一道经典菜肴。米粉技术一路向南,影响了越南、泰国、马来西亚等国的日常饮食——越南的广式米粉,泰国的潮州粿条,早已开枝散叶,不只是华人华侨专享了。

文化基因

中国人食用稻米的历史已经有几千年,不知不觉,中华的民族性格也似乎与稻米种植有了相通性。

水稻高产,但是也娇贵,必须要投入大量的精力细心呵护,才能养活。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得插秧,施肥,除草,收割,还要选对日期,必须对照着传承千年的二十四节气按部就班,勤勤恳恳,容不得半点偷懒,半点差池。因此,中国人和中国文化,特别讲究勤恳务实,特别重视历史经验,特别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人生观。

种水稻,不是年年都能风调雨顺,于是为了预防水旱灾害,还要在水利建设上投入巨大的人力。因此,稻作的生产方式,使中华民族重视集体主义,在政治上渴望“天下一统”,在文化上倾向“克己奉公”,在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的天平上往往会选择后者。

这一点,深远地影响了中国在此前数千年的发展轨道,也决定着当今中国的民心与国运。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中华文明,就在稻田上萌发生长,千年万代。以至于每一个中国人的灵魂中,都站立着一株俯首低垂的水稻;每一个中国人的血管里,都流淌着一套春种秋收的密码。理解了它,便理解了中国,理解了这个传承万代的农业文明在新时代面前的一切骄傲与困顿,一切梦想与抉择。

风吹稻浪,灯火万家;千里嘉禾,即是中华。

中国晚期旧石器时代遗址,位于距浙江省宁波市区约20公里的余姚市河姆渡镇。

位于中东底格里斯河及幼发拉底河之间的冲积平原,位于伊拉克境内。

位于中国内蒙古自治区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境内,是黄河沿岸的冲积平原。

二十四节气是中国古代订立的一种用来指导农事的补充历法,是中国古代汉族劳动人民长期经验的积累和智慧的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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