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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海派文化

中韩对照版 2017年第5期 崔松鹤 2018-03-30

你看过《花样年华》吗?看过《色戒》吗?你如果看过肯定记得张曼玉和汤唯的旗袍造型,那是上海女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不可或缺的经典之作,是那个时代上海女人的一个标志。

1930年代上海明星周璇的旗袍照片

着旗袍的女性

老上海海报

你一定没有数过她们共换了几套旗袍,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共换26套旗袍,汤唯在《色戒》里前前后后共换了27件旗袍。

昏黄的灯光、狭窄的楼道、一袭旗袍,一台老式留声机,便能勾起老上海的回忆,想到上海独特的海派文化。

那么,什么是海派文化呢?

海派文化是在中国江南传统文化的基础上,融合开埠后传入的对上海影响深远的源于欧美的近现代工业文明而逐步形成的上海特有的文化现象。

海派文化既有江南文化的古典与雅致,又有国际大都市的现代与时尚。区别于中国其他文化,具有开放而又自成体系的独特风格。因此海派文化的“海”既是上海的“海”,又是海纳百川的“海”。

海派文化同中华传统文化是一脉相承的,也是受西方文化影响较早、较多的一个复杂的地域文化。

“海派”一词,是20世纪20年代北京一些作家的创造,用于批判上海某些文人和某种文风,“海派”对应“京派”,海派和京派象征着中国两种风格迥异的文化。京派是传统的正宗,海派则是叛逆的标新立异、中西合璧的产物,充满浓郁的商业色彩和民间色彩。上海的曹聚仁先生对之有一个生动点评:“京派如大家闺秀,海派则如摩登女郎。”海派文化在外来文明和中国传统文明之间呈现出开放的姿态,敢于打破成规,锐意革新,广采博纳,“海纳百川,兼容并蓄”成为海派文化的精髓,并体现于上海文化的方方面面。

海派文化具有以下的具体表现。

第一,尊重多元。在上海,你会体会到人和人之间的多元化。比如一个团体内有很多争锋相对观点都能够和谐相处。因为人本来就是多元化的。这使得个人在不同的方面发展,组成一个更强大的社会。一个人只要不影响他人,就可以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能因为别人与自己不同,而去排斥。因为,君子和而不同。

第二,入乡随俗。上海人不管去了哪个地方都会尊重当地文化。比如上海人以前三线建设,现在外省上学就都会主动去了解当地文化,至少做到不排斥。而留在家乡的,很多外地的文化也能被当地人吸纳。比如他们认可普通话,在公共场合主动使用普通话。

第三,尊重个人。上海人非常尊重个人。个人的言行举止,只要不影响他人,都是能够得到理解和尊重的。海派文化认为虽然别人的很多做法我不理解或不同意,但是我能够做到尊重别人。因此,每个人都能够向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去发展,而不受到干涉。

第四,严守规则。上海人比较遵守社会规则和社会道德。比如坐地铁不能吃东西就不吃,上厕所要排队就排队,这些细节恰恰体现了一种文化理念。

老上海的欧式建筑

上海的公寓式里弄

第五,具有社会责任感。上海人具有社会责任感。比如一些老人在公交车上会因为看不惯不文明行为而发声,管一管“闲事”。再比如上海人自发组成了家乡文化保护的团队,吴语保护的团队。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生活在一个和谐的环境中,这是我的家乡、我的祖国,我要好好爱护。看到上海有些地方的环境脏乱差,也有很多市民在网络上批评,并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从而影响社会向好向善。江南人的责任感是有历史传统的。明末苏州在没有灾荒,温饱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市民居然也能够参与政治,反对魏忠贤,不惜牺牲自己生命。

第六,理性。上海人的理性体现在对事情的判断力和洞察力。他们更喜欢探究这个现象到底是什么,至于结论到底符不符合所谓的“谱”没有关系。比如有人打着爱国的旗号宣扬抵制日货,他们就会一分为二地看待,爱国,但是不会去砸日本车,烧日本店。他们往往不会随外界忽悠,随大流,而是会冷静分析。

石库门弄堂入口

第七,求真不讲面子。上海人不喜欢虚假的一套,也不屑去装。很多时候毫不避讳地说明,某某我吃亏了。出现利益冲突,大家都摆在台面上谈,不是去回避、撒谎。

第八,利益分配合理。上海人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当然也不喜欢别人占自己的便宜。大家互不侵犯利益。“亲兄弟明算账”的方式被广泛认可。这样明明白白地讲利益,实际上反而能够促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第九,契约精神。上海人普遍讲契约。契约不单单是个人诚信,更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平等交换使得各自的利益得到无形中增长。契约精神又促进了社会的平等。大家在平等的社会中用自己的能力来获得财富。

第十,成熟的商业文化。商业社会最大的特点就是遵守法律,公平竞争,优胜劣汰。江南商业社会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成熟的文化。人际交往、利益分配、人与社会、个性发展等方面都有了一套自己的行事风格。

第十一,随和。上海人有句话叫做“和气生财”。随和的性格,包容一切,找到各种合理的因素以吸纳,完善自己。只要不侵害自己的核心利益,上海人不乐意和别人发生冲突。因为冲突都会损失。人与人之间的很多冲突都是傲慢与偏见造成的。

第十二,清净典雅的审美观。上海人的审美观就是清净典雅,不喜欢大红大绿、大吵大闹等重口味。上海人的服饰清新,饭菜香甜清淡,建筑粉墙黛瓦。说话细声细语,不喜欢打扰别人或被别人打扰。

第十三,注重形象。上海人多数“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服饰得体、谈吐得体,符合现代礼仪。

那么,上海的海派文化是如何发展起来的呢?

M50创意园

海派文化的发展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萌芽时期。1843年上海开埠以前,中华传统文化特别是吴越文化,为海派文化提供了基础,海派文化开始孕育。此时,江浙已经形成了成熟的商业社会。商业社会的特点就是开放、多元和随和。吴越文化包容了国内外的先进技术、理念和人际关系,在开埠之后,这些先进的事物迅速被当地人接受,并且与当地的吴越文化融合,形成海派文化。

第二个阶段,成长时期。1843年-1949年期间,特别是19世纪30、40年代,以吴越民系为主的大移民,哺育了海派文化的成长。

第三个阶段,转折时期。这又可分为两段:1949年-1965年间,建国以后,定都北京,商务印书馆等文化单位前往北京,以郭沫若、茅盾、曹禺为代表的上海文坛巨匠陆续迁居北京,上海不再是中国的文化中心,但文化基础很好,作用依然不小,有些方面如电影、小说在全国的影响还是很大。这也给海派文化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之后的十年由于文化大革命,整个中国文化,包括海派文化,遭受了毁灭性的破坏。

第四个阶段,成熟时期。逐步恢复正常文化活动的大背景下,上海以话剧《于无声处》和小说《伤痕》为起点,海派文化开始新的繁荣发展,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上海再次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中心,海派文化重新焕发了青春,充满了活力,健康地发展,在新的基础上正在走向成熟。

海派文化是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基础上,融汇吴越文化等中国其它地域文化的精华,吸收西方文化因素,创立了新的富有自己独特个性的文化,其特点是:吸纳百川,善于扬弃,追求卓越,勇于创新。海派文化的基本特征是具有开放性、创造性、扬弃性和多元性。

下面,我们看一下海派文化的具体特征。

第一,开放性。海派文化海纳百川,熔铸中西,为我所用,化腐朽为神奇,创风气之先。它还表现在不闭关自守,不固步自封,不拒绝先进,不排斥时尚。

第二,创造性。吸纳不等于照搬照抄,也不是重复和注意韩文的对应修改模仿人家,而是富有创新精神,洋溢着创造的活力。当年的海派京剧开创了连台本戏,机关布景是创新,后来的《曹操与杨修》也是创新。

上海钟书阁

上海鸿德堂

第三,扬弃性。百川归海,难免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尤其在被动开放时期,在租界里,以及主动开放初期,百废待兴的形势之下,有些饥不择食,来者不拒,这是可以理解的。及时提出这时特别需要清醒地辨别,有选择、有区别地对待,避免盲目和盲从。

第四,多元性。海派文化和其它事物一样,是复杂的共同体,单一就不成其海派文化了。雅与俗、洋与土、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以致先进与落后,甚至低级、庸俗、黄色文化也有可能混杂其间,特别需要清醒地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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