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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地区共享,住宅DANN

中德对照版 2018年第6期 克里斯蒂安·伦佛 2019-01-03

瑞士人乍一到中国西南云贵地区,感觉简直就像到了老家。绵延千余公里、郁郁葱葱的云贵高原和长江上游山区让人立刻想到从阿尔卑斯山麓丘陵到高山区山脉的过渡地带。若是比较阿尔卑斯地区与中国西南的地理和气候条件,会发现一些使得两地居住方式趋同的共性,参观当地村庄和民宅时则会发现传统建筑也相似得惊人。

是大自然还是文化做主?

某地的自然条件对当地居民住房建筑创意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而聚居、住房的哪些方面又植根于居民千百年的文化活动?举例来说,明显由文化决定的建筑现象有云南纳西族土屋丰富多彩的外饰和贵州侗族富有象征意义的鼓楼及风雨桥等,后者是重要的村民聚会场所。从前通过击鼓召集来宣布的消息现已改用公共电视屏幕传播,这是技术进步带来的诸多变化之一。贵州侗族以田间劳作、日常生活和节庆喜事为主题来描画鼓楼,而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牧民也采用此类场景来装饰其器具和房屋。移民也会给当地带来变化,例如十三世纪说德语的瓦莱人东迁进入瑞士阿尔卑斯山区中部,或是从七世纪开始的客家人迁居福建。

两地的经济形式则相去甚远:瑞士是由乳业、奶牛畜养和奶酪制作组成的高山畜牧业,中国则是水稻种植和水牛、驮货马匹和猪等家畜养殖。

坡地居住方式

在向藏系民族过渡的山区,云贵地区相当普遍的村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农场聚落和单个农庄。当地居民按山区情况调整了居住方式。阿尔卑斯山区中部北侧也能发现类似的变迁。

中国西南地区选择定居点的关键因素在于毗邻可耕地和防洪。建在山坡上的村落还发明了一套灌溉体系,可引水浇灌人工开垦的梯田。著名的元阳哈尼族水稻梯田于2013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称之为“风水”。

住房建造

两地资源决定了农民节省使用土地和木材、粘土、石头等天然建材的“基本建筑方式”。关键在于房屋的核心结构,即千百年来没有重大变化的木制骨架。而房屋的外立面和空间布局则受到文化和时代变迁的强烈影响,随着潮流和需求而不断变化。

在面积广大的文化区域,尽管自然和经济条件相当,但住房建筑仍以反映区域特色为主。农村建筑的民族特征尤其能够反映出来。在中国南部见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建筑。

遍布湖南和贵州、全部用木材建造的房屋是一种朴实无华、有木质内外墙的长方形建筑。这种侗族和苗族地区的主流建筑呈现方块状,与汉人有名的庭院建筑区别很大。

而纳西族和白族等云南北部民族的住宅则不仅使用木材,也使用当地粘土,表明他们掌握有关粘土材料特性的专门知识。用这些材料造出来的是一种内有柱式框架、外有夯土或制砖土墙的混合建筑,造型接近汉族庭院:正房两侧垂直排列各个厢房,院子的外立面建有一人高的院墙。这类建筑有两重外观:内院以木结构为主,外墙则涂灰泥油漆,大门配有或繁或简的装饰。

传统与创新

传统与创新的交替作用在居住文化中最为明显。在农家文化中,可以看到农村人口的生活方式既秉承传统,又受创意驱使一再放弃传统、推陈出新。

在欧洲阿尔卑斯山区,寒冬时节农家的主要生活场所——起居的发展与厨房用火的技术进步息息相关,尤其在冷天,厨房用火的技术改进是非常关键的。十六世纪发明了从厨房加热瓷砖壁炉、封闭炉火和通过屋顶烟囱排烟的技术,烟熏火燎的开放式厨房由此变得无烟,起居室实现了供暖。

与用可加热的“炕”御寒的华北不同,中国西南亚热带地区无需这一创新举措,农村至今依然使用开放式火炉烹饪并取暖,不过为了卫生,厨房里新近也铺上了瓷砖。

功能性实用农业建筑

在中国,各种农作物尤其是水稻种植需要合适的建筑,由此出现了粮仓或晾晒谷穗的独特木架“禾晾”等各地区特有的实用建筑。近年来,用于烘烤烟叶、有着高而细外形的火塔烤房已成为云南等省份的村庄地标。

亚洲用于储存大米的粮仓在世界各地都是重要的农业实用建筑,主要用于稻米防蛀和干燥储存,通常是众多小木箱离开地面,一排排地搁在木架上,比如在贵州北部凯里市台江县的一个水池里就有一排粮仓。

而在阿尔卑斯山区则用一种与云南粮仓形似的木质建筑——粗圆木房储存谷物和奶酪,也是平顶,铺木片瓦并压石块。显然,由于具有同样的自然资源,自然条件相似的地区会出现同类建筑结构。我们几乎可以想象一位阿尔卑斯木匠和一位云贵地区木匠手持同类工具、采用同类工艺并肩劳动。

对二十一世纪世界影响巨大的城市化进程正在驱使千百万农村人口为了就业和子女教育的机会及完善的医疗制度而进城。这一趋势在中国尤为猛烈。据估计,到2030年,中国城市人口将占总人口的70%左右,由此受到重大挑战的既有行政管理、城市规划和经济,也有帮助维持农村环境并保护其千百年来形成的居住文化和传统的措施和结构。中国政府为此出台了一批促进绩优高效节能型农业发展和扶持农村地区大型维修整改项目的方案。

克里斯蒂安·伦佛博士1995年至2005年任瑞士苏黎世州文物保护专员,近年来在中国多所大学教授西方文物保护方法,自2002年起从事关于中国农村建筑文化及保护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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