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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中的佛教元素

中日对照版 2015年第2期 郭宇冈 2016-07-07

东汉年间(公元25年‒220年),佛教传入中国,从此深深地影响了中国的文学、历史、哲学和艺术等领域,融合成为中国文化的一部分。

佛教是世界主流宗教之一,起源于古印度迦毗罗卫国的悉达多·乔达摩(佛号释迦牟尼)在大约西元前6世纪对于佛弟子所开示的教导,后发展为宗教。佛教对于汉语词汇的丰富和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在造字、词汇、成语和日常用语等各方面均有体现。诚如原中国佛学会会长赵朴初先生所说:“如果彻底掘弃佛教文化,恐怕中国人连话都说不周全了。”

在造字方面,汉语中原无“塔”(tǎ)字,“塔”为古印度佛教建筑,梵语音译为“悉堵波”,又称“浮图”,或“浮屠”,正如所谓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东晋刘宋时期(公元316年‒420年)因翻译佛经需要,特以左形右声造一“塔”字,左边的“土”字旁指建塔材料,右边“荅”(dá)用于发音。

在汉语中,有近五百条常用词汇是直接来源于佛教的。例如:世界、无常、净土、一尘不染、皆大欢喜等,可以说,在日常生活中,无论是书面用语还是口头用语,佛教词汇的使用非常普遍。随着佛教文化与中华本土文化的相互融合,大量富于智慧内涵和生命力的词语融入了汉语,提高了汉语的词汇量和表达能力,现举几个例子说明:

“世界”一词,源于《楞严经》。“世”是指时间,“界”是指空间,“世界”即宇宙。以须弥山为中心,在同一日月照耀下的四大洲及其中的七山八海,称为一个世界。一千个世界,为“小千世界”;积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积一千个“中千世界”,即为“大千世界”。“以三积千故,名三千大千世界”。现今,汉语中“世界”仅含空间的意思。

“无常”是指世界万有(一切事物和思维概念)都是生灭变化无常的。佛教认为无常是宇宙人生一切现象的真理,世间一切事物没有一样是静止的。在生活中,如果遭遇重大变化时,中国人会说“世事无常啊”!

“净土”在佛教中即是清净的地方,佛教认为佛、菩萨等居住的世界,没有尘世的污染,所以叫净土。后来,“净土”这一词也泛指没有受污染的干净地方。

“皆大欢喜”,见于诸多佛经的结尾,“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意思是一切大众听闻佛法后均充满法喜,相信佛陀所说并且依教奉行。而“皆大欢喜”这个词在汉语中的意思是“大家都欢欢喜喜,人人都高兴满意”。

“一尘不染”佛家指佛教徒修行,抛却欲念,保持心地纯净。现形容环境的清洁,或比喻人品的纯洁。

除了词汇,汉语中还有不少生动的成语是来自佛教经典。例如:盲人摸象,出自《涅槃经》,一群盲人摸象,所言不一,即非全象。后来引申为大家对事物的认识往往是片面的,而不识全局。

“一厢情愿”亦作“一相情愿”,源自佛教《百喻经》。说的是一个愚人爱上了公主,害了单相思的故事,后被泛指单方面的愿望和计划。

除了直接进入汉语的佛教词汇,佛教思想也丰富了汉语的表达。佛教认为,世间万法都是依因缘而生,依因缘而存在。世上没有不依靠其他事物而独立存在的东西,任何事物都是因缘合和而成;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不受其他事物的影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不影响任何其他事物;任何事物都有前因,也有后果,而这种因果关系构成了一个无始无终的链条。汉语中不难看到和佛教“因果观”相关的说法,人们经常使用的“自食其果”、“遭报应”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等表达方式就体现了佛教的“因果观”。

佛教思想的“轮回观”也经常体现在汉语中:遇到特别幸运的事情和特别好的人,人们会说“三生有幸”,遇人不淑,则感叹“算了,上辈子欠了他的”,情侣山盟海誓,会说“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缘分”是佛教的一个抽象概念,是一种人与人之间无形的连结,是某种必然存在的相遇的机会和可能,汉语中有“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的说法。形容情侣相遇,经常会用“有缘”这个词;在结婚仪式上,人们祝福新人,认为他们是“缘定三生”。

汉语中,“口头禅”一词也来源于佛教禅宗,本意指不去用心领悟,而把一些现成的经言和公案挂在口头。这个词演变至今,则意指一个人习惯在有意或无意间时常讲的说话语句。

另外,由于对诸佛菩萨的崇拜,很多菩萨名号成为民间口语的一部分,如果遇到有惊无险的事情,人们会说:“菩萨保佑!”“观世音保佑!”或者“阿弥陀佛”。

从汉语中的佛教元素可以看出,文化从来不是孤立发展的,在文明的发展进程中,会和外来文明不断交锋、交流和交融、语言正是在这过程中不断丰富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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