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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文化与文学艺术

中阿对照版 2018年第2期 倪茕屹 2019-06-27

中国的茶文化源远流长,对文学艺术的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历朝历代的文人雅士不但喜爱饮茶,还将茶融入到文学艺术的创作中。翻开各种古籍,大量与茶有关的文学艺术作品,如茶诗、茶词、茶画、茶歌等可谓汗牛充栋。茶不只是一种饮品,更是人们培养情趣、寄托感情的独特形式,是中华文化中不可或缺的精神元素。

茶文化与文学

中国古代关于茶的诗词数量众多,总数超过两千首。古人有八大雅事,即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文人墨客皆喜以茶为主题,或借茶咏怀,或以茶抒情。

最早与茶相关的文学作品是晋代左思的《娇女诗》,全文共280字,其中"心为荼荈据,吹嘘对鼎沥"等句生动地刻画了两个女孩调皮可爱的形象:她们在园林中乱跑,玩累了,感到口渴难耐,于是模仿大人的样子,用嘴吹着炉火,急切地盼望茶水快点煮好供她们解渴。

唐朝,古代茶文化兴盛至高潮,饮茶风尚愈加普及,流传下来的作品也更多,李白、卢仝、白居易、皮日休、元稹、刘禹锡、杜牧等人都创作了大量与茶相关的诗歌,其中不乏脍炙人口的传世名篇。

李白的《答族侄们中孚赠玉泉仙人掌茶》首创"名茶入诗"。他用浪漫主义的笔触描绘了仙人掌茶的出处和功效,"仙鼠如白鸦,倒悬清溪月"以瑰丽的想象展现了仙人掌茶的生长环境,"举世未见之,其名定谁传"则表达了诗人对这稀世之物的感慨。

白居易是唐代写作茶诗最多的诗人,留下相关作品约60首,堪称茶文化的瑰宝。他的作品中,关于茶的名句俯拾皆是,如"白瓷瓯甚洁,红炉炭方炽"、"夜茶一两杓,秋吟三数声"等。《谢李六郎中寄新蜀茶》中:"汤添勺水煎鱼眼,末下刀圭搅麴尘",形象地描绘了他为友人碾茶、勺水、候火、下末的过程,与陆羽《茶经》所记煮茶法如出一辙。

在众多咏茶诗中,最具感染力的当属卢仝的《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诗人以戏剧化的手法写出了连喝七碗茶的不同体会,道出了七种绝妙境界。"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连喝三碗,可使人文思如潮、下笔有神;"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喝完七碗,则会两腋生风、飘飘欲仙,茶的神奇功效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到了宋朝,喝茶在民间更为流行,茶道也日益讲究,品茶为众多文人提供了创作灵感,苏轼、梅尧臣、黄庭坚、陆游等名家都有论茶的名篇传世。宋朝斗茶之风兴盛,每年到了新茶上市时节,朝中上下斗茶品茗,各路文人更是聚集一堂,自备茶具茶水,评优论劣,争新斗奇。范仲淹的《斗茶歌》中就有这样的描述:"北苑将期献天子,林下雄豪先斗美。"

大文豪苏轼也有不少写茶的诗词,《汲江煎茶》中"大瓢贮月归春瓮,小杓分江入夜瓶",描述了自己在月夜江边汲水烹茶的细节,在《试院煎茶》则写道"不用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卷,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高时",表达了诗人宁要好茶相伴、不要满腹经纶的愿望。另一首长诗《寄周安儒茶》中"灵品独标奇,迥超凡草木",更是毫不吝啬地夸赞茶是宇宙中草木之精华;"意爽飘欲仙,头轻快如沐",感慨只要有了茶,就再也不用像刘伶那样喝得酩酊大醉了。

茶文化与书画

茶文化对中国的绘画、书法也有不小的影响。茶帖,即茶为题材的书法作品,集书、信、帖于一身,雅致不失精美,为茶文化增添了别样的韵味。著名的茶帖有怀素的《苦笋帖》、蔡襄《精茶帖》、米芾《笤溪帖》等,其中苏东坡的《啜茶帖》最为有趣,是苏轼邀请好友来喝茶聊天的行书作品,看似落笔漫不经心,但整体布局错落有致,颇具匠心。

流传后世的茶画同样不胜枚举。唐代阎立本的《萧翼赚兰亭图》刻画了两个正在喝茶的人的形象,一个洋洋得意,一个嗔目结舌,堪称茶画中人物描摹的精品。元代赵孟頫的《斗茶图》,画面更为丰富,图中有四人,有一人手持茶杯与茶桶,袒胸露臂,显得志得意满,还有一人正将壶中茶水倾入杯中,引得对面的斗茶者侧头注目。明代文征明的《惠山茶会图》,描绘了几位诗友在号称"天下第二泉"的无锡惠山泉品茗,古松下一茶童正在备茶,茶灶中煮着井水,茶几上摆满了茶具。

茶文化与歌舞

自古以来,茶与音乐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有关饮茶的诗词中,就可以看出端倪,如鲍君徽《东亭茶宴》、曾丰《侯月烹茶吹笛》、苏轼《行香子·茶词》、黄庭坚《鹧鸪天·汤词》等作品,就提到过古琴、弦管、琵琶、笛等多种器乐以及笙歌、清唱等声乐。

茶文化的普及还催生了茶歌茶舞等艺术形式。采茶歌是采茶人在采茶时所唱的民谣,后来结合采茶的动作,演变成采茶舞、采茶戏。流传最广的是江西咏茶的山歌,其中"茶叶下山出江西,吃碗青茶赛过鸡"等句诙谐中带着对饮茶的无限喜爱。茶舞中最著名的要数《采茶扑蝶》,动作优美,配乐清新,颇具欣赏性。采茶戏则曲调更婉转,节奏更鲜明,堪称传统民族表演艺术的佳品。

茶文化与近现代文学艺术

到了近现代,茶文化对中国文学的影响有增无减,尤其是老一辈革命家、文学家和诗人为读者留下了许多新作,他们的爱茶故事也为人津津乐道。酷爱品茶的鲁迅先生,对喝茶有一套自己的独到见解:"有好茶喝,会喝好茶,是一种清福,首先就必须练功夫,其次是练出来的特别感觉。"讲求生活艺术的林语堂,对茶亦情有独钟,他曾打趣说"第一泡譬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幼女,第二泡为年龄恰当的十六岁女郎,而第三泡则是少妇了。"郭沫若是一位品茶行家,曾留下"芙蓉国里产新茶,九嶷香风阜万家"的即兴诗句,表达了对高桥银峰茶的喜爱之情。

在与茶有关的文学作品中,最富盛名的当属老舍先生的话剧《茶馆》,它以旧时北京裕泰茶馆为背景,为观众呈现出了三教九流的众生百相,反映了中国数十年的兴衰历程。老舍本人也是饮茶爱好者,对茶文化颇有研究。他曾说:"有一杯好茶,我便能万物静观皆自得",并称"喝茶本身是一门艺术"。

《茶经》有云"善茶之人有五美:味之美,器之美,火之美,饮之美,境之美"。通过文学艺术作品,读者能深切地感受到饮茶之美,并将茶中滋味升华为富有诗情画意、可以修心养性的文化神韵。茶里乾坤,文以载道,茶文化将继续伴随我们的精神生活,为人生增添更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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